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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味

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发生在九零年代初期,那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遍神州大地的巨变年代,作为中部省份县级市的农村,交通虽然不算闭塞,但零食依然匮乏。
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所有发生在童年的馋嘴事件都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所有对零食发生地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一)
那是个没有雪糕的年代,炎炎夏日里,我最满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冰棒小哥的到来,冰棒小哥通常是在最热的中午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驰而来,伴随着毫不胆怯的吆喝和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冰棒小哥潇洒地穿梭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等他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后便把自行车停在浓密的树荫下静静地等待我们的光临,那表情淡定的像愿者上钩的姜太公。通常这时候我一般都难抵诱惑,偷偷地拿出平时勤做家务父母奖励的一两角钱脚底生风的溜出去。
那时的冰棒有四种颜色,无色,淡红,淡绿,淡黄。我喜欢淡黄色的,除了颜色好看外,有颜色的明显会比无色的甜,当然现在知道其实是因为糖精和色素的原因。
付过钱,冰棒小哥快速地揭开盖子拿出一根递到我手里。我则迫不及待的开始吃起了。面对这来之不易的解暑神物,我才不舍得很快把它吃完呢。于是左一小口右一小口,在冰棒熔化的水快要滴落的当头才把它舔进嘴巴。
在这个间隙我还会问冰棒小哥一些一直困惑我的问题,例如冰棒是谁发明的?冰棒是怎么制成的?用棉袄裹住装冰棒的箱子为什么还能保温?冰棒小哥笑咪咪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就只能在自己脑海里自由发挥了。
照这个速度,一根冰棒往往能吃二十分钟左右,到最后的部分由于担心融化的太厉害而掉落在地上,我才被迫变舔为咬,如果仍然有不小心掉落的,看着它们在地上化成一摊水,心中生出千般柔情万般惋惜。
”咯崩咯崩”,碎冰就带着丝丝凉意顺喉道而下直抵肺腑,于是我便觉得整个夏天都是那么的愉悦和让人心满意足,太阳不再毒辣,连一向聒噪的蝉鸣也不再刺耳。曾经的我幻想等我长大有钱了,我第一件要实施的”奢侈”计划就是买冰棒一次买两根,一根舔着吃,另一根咬着吃。
再后来雪糕诞生了,两毛的,三毛五毛的,到现在的各种花样繁多口味各异的冰淇淋。冰棒终究是退出了历史舞台不再被人提起。可是在那些年的夏天,冰棒就是我心中的最来之不易又无比珍贵的“哈根达斯”,风一样的男子-——”冰棒小哥”在我心中比当年那个蓝眼睛高鼻梁的费翔还要帅。
(二)
接下来该说说麦芽糖了,小的时候我们都称它为"da 糖",“da”是地方方言,意为“黏”,这正是麦芽糖最显著的特征。
麦芽糖师傅一样是骑着自行车,车后驮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面盛了整整满盘的麦芽糖,上面盖着干净透明的塑料布。麦芽糖的颜色微黄带白,硬邦邦的,表面看起来实在不怎么起眼。但是剥一块含在嘴里,感受它在嘴里一点点变软,然后甜腻的汁液就在唇齿间游离了。如果吃的过急的话,它们会黏在牙齿缝里,舌头一时半会儿都拿它们没办法。
麦芽糖相对冰棒来说成本较高,而且售卖的方式是按斤两称重,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常年只有几毛钱的小屁孩能独自支付得起的。于是吃麦芽糖就颇有点需要看大人们心情的意味了。
麦芽糖师傅一样是绕村子一圈后把车停在最显眼的路口处。不需要多久已经有馋嘴的小孩子围了过去。我们直勾勾的看着盘子里的美味,眼睛里放出馋馋的光。如果我们注视的是一位姑娘的话,那么我们那炙热的眼神足以让她手足无措脸上泛起红晕。
有大人来买的话,麦芽糖师傅拿起一个自制的梯形的铁块和一个小巧的小钉锤,咚咚咚,咚咚咚,敲下来装到小袋子里。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在大盒子的边边角角处扣下一丁点递给我们,我们接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QQ旋风的速度把它们塞进嘴巴好像它们会突然长了脚逃跑似的。
麦芽糖师傅会问:甜不甜?我们鸡啄米般猛点头。他对我们说:糖得熬好久咧。脸上弥漫着自豪的神情,仿佛这是他最得意的艺术作品。
这时候大人们往往会聚过来骂自己家的小孩馋嘴猫。我们也不反驳,只因那甜到心底的味道值得我们为它承受”骂名”。大人们会视我们最近的表现和他们那刻心情的好坏决定买还是不买,常常在这个时候个人演技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和其他小朋友毫无水准的哭闹甚至在地上打混不起来逼着大人买相比,任本”影帝”心里再馋到不行,面上都必须忍住,表情做出乖巧懂事的模样,然后又不忘稍微在眼神里真情流露出特想吃的恋恋不舍。
一般这个时候,“最佳配角”—麦芽糖师傅会恰到适宜的夸奖几句这孩子真听话懂事,大人觉得你在其他家长面前给他长了脸争了光,再不买点奖励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影帝”美滋滋的吃着麦芽糖的时候回头看着用眼泪去换的小伙伴心里涌起的是:你们真是弱爆了。
后来随着年纪的渐长,麦芽糖师傅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彻底不见。我无数次在心中猜测麦芽糖师傅不再来的N种原因:生病了?自行车坏了?自己吃完了?发洪水淹路了?亦或是转行了?但他就那么毫无征兆又自然而然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仿佛这是一种无言的约定,更或者是”聚散终有时”的高级禅理。
前些年路过闹市区的时候我终于又看见推着自行车卖麦芽糖的小贩了,他当然不可能是麦芽糖师傅。自行车周围车潮涌动人山人海,却没有一个人为它驻足停留,连小孩子都对它不屑一顾。它就那么寂寞的·孤独的躺在那里。我站在它的对面,带着久违的亲切感和温暖小思绪,步伐坚定,走近它,走向它。
(三)
最后我要来说一下可乐, 可乐--Cola,源自外国的舶来品,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现在几乎随处可见,它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饮料之一,可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它却并不多见。
遥记得,我人生的第一杯可乐是在小学五年级开学的第一天,那天我独自一人步行去学区的中心学校交完学费报名回来,独力完成这件当时在我看来尚需要巨大勇气和足够细心的事情让我心情雀跃步履生风。
临近午饭的时候,姨哥骑着自行车飞驰而来,他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摸出一瓶黑乎乎的饮料。在我目光的注视下,那黑褐色液体沿着杯壁被缓缓地注入杯子,上面翻腾着的白色泡沫发出滋滋的声音,姨哥递过来,我迫不及待的猛灌一大口,关于这第一口味道的记忆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入口的甜味尚未来得及在舌蕾弥漫开,就已经被呛得一顿剧烈咳嗽。姨哥笑眯眯的看着我让我慢点喝,我却尴尬的打了个气嗝。这便是我对可乐的第一次记忆。
在那个年代,可乐价格虽不至于说昂贵但也并非是我那种小屁孩可以独立支付的起的,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大人心情高兴的时候才可以小饮几杯,可乐的美味因为馋已经被我放大到一个高出它原本味感的地位。
随着零用钱的逐渐增多,可乐终究变成了我不再需要考虑良久才舍得去买的饮料了,但是它却并没有因此而在我的世界里失宠。相反,随着年纪的增长,随着喝可乐频率的增多,它已经被我赋予了更深的意义---对于一个滴酒不沾也沾不得的人来说,可乐便是我的“美酒”。
大学时期,我时常被安排到女生堆里负责她们的饮料供给,旁边是男生大肆拼酒的豪迈场面,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没有过多情绪地看着他们的喧闹。
我即不觉得我格格不入,我也不觉得我能很好的融进他们的氛围。我无法体会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惺惺相惜,我自然也避免了因为醉酒而出现的丑态百出。
我和我的可乐安静地像悄无声息的落叶,不需要被注意,也不想处于舞台的中心。
我就是我,黑夜里没有声音的烟火。
很多人会问我,可乐有什么好喝的,不就是一种会冒泡地甜腻的汽水吗?
我无法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我也不想反驳,因为那只是他心中的可乐,然而却并不是我的。
你知道行走在寂寥深秋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喝的可乐是什么味道吗?那是一种冰凉的、涩涩的沿着喉道而下能品出孤独感觉的味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寒风刺骨的冬季窝在被窝里喝加了生姜一起熬的可乐是什么味道吗?那是一种暖心暖肺暖脾暖身能品出温暖感觉的味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烈日炎炎空气都快着火的夏季喝一厅冰镇到快结冰的可乐是什么味道吗?那是一种暑气全消仿佛掉进冰窟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吐纳能品出酣畅淋漓感觉的味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在你失落、失望、伤心、难过到不想说一个字的时候可乐是什么味道吗?那是一种苦涩中带点刺痛的能醉人醉心醉己能品出自嘲麻痹感觉的味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在你取得进步内心喜悦时候的时可乐是什么味道吗?那是甜的蜜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都在歌唱能品出鼓舞与扬眉吐气感觉的味道,你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它的名字---可乐、Cola!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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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明月 LV15 贵妃
    3楼
    去你的吧,90没有雪糕吗……
    2-24 07:37
    回复
  • Zzzzzzz123 LV2 里胥 楼主
    4楼

    李明月 发表于 2021-2-24 07:37去你的吧,90没有雪糕吗……

    90年初期农村里你去找一个?
    2-24 10:44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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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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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热网友圈
  • 不是主角胜过主角的达叔,感谢带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欢笑了,您的经典永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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